到世界去,根始終在中國

時間:2017-09-29 09:54:07 來源:留學雜志

原標題:到世界去,根始終在中國

本文原載于《留學》雜志總第89期

投稿人_北京匯文中學張天漪 編輯_風火輪 供圖_張天漪 設計_杜亞娜

“想聽聽你的打算,想過出國念書嗎?”中考填報志愿前,媽媽溫和地問。“不想,我覺得我還不夠‘中國’,媽,您不會失望吧?”“失望?為什么?”“帶我去過那么多地方,不就是想讓我認識世界,早點兒走出去?”聽我這么說,媽媽凝眉望向我。在我不斷成長的這些年中媽媽陪伴著我的一次次出行,又像走馬燈一般浮現于我的腦海。

也許媽媽另有目的

但我收獲了晶瑩的回憶

媽媽是個很喜歡旅游的人。我從小被她帶著觀山游水,算是去過不少地方。她經常跟我說,“身體走到世界去,靈魂也便跟著去了,既開拓了視野又積累了生活經驗。”而我現在回想起來,從懵懂地被媽媽拉著到處飛,到不由自主地自己去選擇目的地。這五彩繽紛的世界,帶給我的恐怕遠不止充實記憶那么簡單。也許媽媽另有目的,但當時我并未可知。

記得第一次跨出國門,目的地是澳洲,對于當時所見的景物,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外,對那個氣候宜人、空氣清新的美麗國度真的沒有太多其他印象。可是,我卻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愉悅感。

“見過這么藍的海水嗎?”“沒有啊,閃著光,真的像藍寶石!”“來,看這張卡片的圖案就是藍藍的大海,為什么像藍寶石,你把這種感覺記下來。”媽媽帶了一盒小卡片,總揪著我讓我把在旅途中的點點滴滴記下來:今天去哪玩了,看到了什么,中午休息的時候看到那幾只小鳥每只都長什么樣子,路邊小花的香氣,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剛開始我是抗拒的,小孩子覺得出來玩就要好好玩,不明白為什么總要打斷我玩耍,拽著我坐下來做些“無意義的”寫寫畫畫。但媽媽總是很堅決,不僅要我不斷地做記錄,而且總是引導我看看這個寫寫那個,我開始不再是以一個小孩子的眼光來看這個世界了。由于擰不過媽媽,在旅行的前半段我頗為掙扎,但后半部分我竟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想記些什么了,那些有趣的美好的記憶生怕自己就這么忘記了。十幾天的旅行下來,在媽媽的“循循善誘”下,我竟記了厚厚的一沓。小小的我并不知道,這疊小卡片竟是現在的我回憶那段美好日子的唯一途徑,會對我的生活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留學》雜志菁英小記者 北京匯文中學張天漪

由被媽媽牽著

到主宰全家人的旅游活動

回憶旅行總是快樂的,但也總有著點點滴滴的不悅。在一次美國之行計劃行程的時候,我就和媽媽出現了一些不愉快。

我漸漸長大了,開始有了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也開始對媽媽制定的行程有些不滿意了。媽媽總是想帶我去看那些世界聞名的地標或古跡:坐船去舉世聞名的自由女神像觀光或是去白宮了解這個年輕國家的興起之路;而我則更想去看看那個我從書中,從電影中了解到的美國:去好萊塢的影棚旁喝一杯原汁原味的美式咖啡,在那個據說能回歸童年的迪斯尼樂園里做一次獨一無二的小公主。

我和媽媽爭執不休,誰也不能說服誰。最后的最后,媽媽還是帶我去了我想去的地方。她說我長大了要有自己的主意了,不再是那個傻乎乎的小姑娘了。就像媽媽要帶我去旅行的原因那樣,我的靈魂跟著我的肉體一起長大了,要漸漸地領會到旅行的意義所在了,不再只是單純的想著到世界中去玩耍,而是要去體驗,要從世界中去索取我曾經沒有的東西。

最近一次走到世界去的目的地是法國,這是我一直心馳神往的旅行目的地,當媽媽告訴我她會陪我去時,真的開心了好久。這一次無論是目的地還是行程都是由我一手操辦的,雖然第一次著手做這種事情有些困難,但在媽媽的幫助下,我把這次行程安排的算得上是不枉此行了。

在法國,我和媽媽留下了富有深意的一張照片:凱旋門下,我急切地渴望地向那扇門里撲去,而媽媽在后面緊緊地拽住我的手。從媽媽牽著我走山游水,到有一天我變成了主宰著全家旅游去向的那個人。我長大了,我要拼盡全力地走向那扇大門,走向外面的世界,以及我好奇的生活。媽媽在身后拉住我,不是要阻止我前進的腳步,而是要竭盡全力地支持我,給我加油鼓勁。她要讓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進那段她無法保護我的生活中去,不要跌倒。

一場“不必追”的出發

正是對父母教誨最好的肯定

就像龍應臺的《目送》中的那段話—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我們一次又一次地向前奔跑著,努力地,飛速地向著未來,向著自己的希望。父母站在背后,看著這個他們花了半輩子孕育培養的小人兒,跨著大步子一點一點地跑開了。他們多想再拼盡全力地守護這個孩子一會兒,生怕她受了委屈,被人欺負。我的父母不是猶如彩虹掛天穹的壯麗景象的創造者,他們默默無聞,甚至無人問津。但他們努力把最好的都給了我。我雖然給他們的是漸行漸遠的背影,但我對世界的渴望以及面對世界的自信,是對他們多年養育與付出的最大肯定。到世界去的目的與其說是讓我認識這個世界,倒不如說是為了讓我更清楚地看這個世界,看清楚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到世界去,就如同一次又一次地離開。而作為孩子的我們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離開,自愿的也好,被迫的也罷,都是不可缺失又無法避免的。我們就在這一次又一次的離開中慢慢地長大,父母也在漸漸地變老。無論如何最終總是會離開的,雖然傷感但也是對父母教誨最直接的肯定。

“媽,要說出國,我想去非洲挖土尋古跡,到埃及救濟貧困、保護文物,您愿意嗎?”我分明看到媽媽眼睛里躍出了一道驚喜。“媽,放心,我會走出去的,但我覺得我現在還不夠‘中國’。”是的,終將有一天我會走出去,會變成為自己的主宰,而父母就這樣把自己畢生所得的全部讓給了我,心甘情愿,無怨無悔。我離開,為的是到世界中去發現,但我的根在這里,我會帶著你們的愛與牽掛,我心里的世界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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